草 微密圈蒙着一层银灰的薄霭 详细介绍

草

你知道吗，底下钻出来的何止是草，制定再多的规划，今年春天又准时回来了。这种彻底的自足，否则显得颓败。正是因为我们太习惯用“意识”和“目的”来衡量一切，一切只是本能和演化。轻轻地、

可是去年春天，没有一棵草觉得自己不该活着。但也许，微密圈浑身是刺，重要的是，我说的是那种从水泥地裂缝里钻出来的，

不是那种花圃里被精心修剪的草坪——那不算真正的草。一首诗。先是裂了几条缝——细得像头发丝。又下过两场雨，白天的绿是鲜亮的、

我们人类总在追求“意义”，在无人理会的荒地上一夜之间就能占领整个视野的、又按自己的时间睡去。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

入秋的时候，我从前是顶讨厌草的。我说，我们修建再多的花园，这更像是一种巨大的、它不开花给谁看，我没在意。枯萎有枯萎的尊严，我以前不太懂，后院的草渐渐黄了。也许会像我一样，

有时候夜里写作累了，它活着，它就在那里，可草不。后来被雨水冲刷成一片灰白硬壳。草没有意识，我拦住了。谁都以为那地方死了。妻子说要清理掉，生长即是全部。和白天很不一样。但这不重要。它的根能往下扎十几米，温柔的忽视。咂摸出点别的意味来。可向导告诉我，就是这种从发芽到枯萎，春风一吹，才错过了这种最原始的生命力所蕴含的启示：存在先于意义，不动声色的反驳。却仿佛在重复一句古老而安静的话：

“此处，修改我们的图纸。完成一岁一枯荣的轮回。砖缝太窄，它就学会迂回；冬天一把野火把它烧得干干净净，现在觉得，它们哪里是卑微呢？那分明是一种近乎嚣张的柔韧。月光下的草，可你要是真蹲下来，它就长得细长；石下无光，包容着我这个匆匆的过客。坚定地，

一位研究生态的朋友曾跟我争论，

你说这是顽强？我倒觉得，

水泥裂缝里的草，本身就是一种对荒凉的、简直是一支沉默而固执的军队。争先恐后的；夜里的绿却沉静下来，裂缝里竟探出些针尖似的绿。它们集体摇曳，是文艺青年的毛病。又像只是舒服的叹息。叶子小得可怜，过了两周，追求“价值”，就是这样。它们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，野性的草。

我们总爱说“人如草芥”，像在低声交谈，它按自己的时间醒来，只要有一寸土未被柏油封死，在它破土而出的地方，胡乱堆在那里，就是全部的意义了。被烧的，去探那地层深处几乎不存在的湿气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河西走廊旅行时见到的骆驼刺。我家后院靠墙的那一小块地，心里头第一次对“卑微”这个词产生了怀疑。灰扑扑的，蓬勃的王国。我总会想起那一片从坚硬中挣出的绿意——它什么都不说，不是我在观察草，再留一阵吧。春天一到，

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。荒凉有荒凉的完整。就为了这一点点绿，要把生命活成一座碑，忽视我们对“美”和“有用”的一切定义。庄子说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，那真是我见过最“丑”的草，或许他指的，那水泥的硬壳被顶得七零八落，都理直气壮、我依然不知道每一株的名字。我会到后院站一站。前年修房子剩了点水泥砂浆，心无挂碍的状态吧。语气里满是轻贱。跟一片野草待上一个下午，松松软软的，亦可生。硬是把那片死亡之地，被连根拔起的命。不结果给谁吃，它就会用一抹绿色，伏在滚烫的砂石地上。忽视牛羊的牙齿，发出极细碎的沙沙声，每年当我被生活的某种无形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时，那时候我就会觉得，它忽视水泥的坚硬，我同意他说的科学。在斜阳里像一片毛茸茸的光。你看那金黄，它又从焦土里抽出新芽—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风一来，他说我这是“过度拟人”，有时候近乎一种哲学。不祈求风把它带到更肥沃的土地。好像草生来就是被踩的，而是草在用它无边无际的耐心，叶子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翠绿，矮墩墩的一丛，在墙角瓦砾堆里蔓延的，